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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说徽州砖雕工艺
来源: 作者: 发表时间:10-19 08:54

一、释名

在江南传统古建筑上边往往可以看见做工十分精细的砖构:墙顶、墀头、须弥、地袱、铺地、门洞、景窗乃至整座砖仿木构的门楼、牌坊……所有这些若是在本地人群中提及,往往就会众口齐声地认定说那就是“砖细”。故这儿的“砖细”其实就是泛指砖料的深加工。实质上就是同清·雍正十二年所颁行的工部《工程做法则例》中所提到的“作里”一样,是为了适合不同砖构做法上边的需要,砖材预先进行加工的一套传统的既定的工艺流程,确切地解释即:砖细,是江南地区人们对砖材进行传统加工工序流程的俗称。

二、砖材的历史与种类

砖是古人在原来制作土坯的基础上,随着烧陶技术发展焙烧出来的。用砖作为砌筑材料,现存之最早实物为战国时期(距今二千二百年以上)。砖最早多用于地下墓室,地面上主要用在砌筑台基和墁地,自秦汉至唐宋砖的制作与砌筑技术逐渐发展,南、北朝时期砖结构大规模运用到地面,出现了砖塔。唐宋南方一些较大城市已用砖筑城,明代制砖水平有了更大的提高,数量、质量均达到历史高峰。明代开始,砖工技术向精细方向发展,清代砌砖工艺更加讲究,砖加工也更加细致。

明清古建筑砖料大体分三类,城砖类、小砖类和方砖类。而以用泥的精细程度来分又可以分成澄浆砖、停泥砖和一般用粘土摔泥而制成的“糙砖”。更还有等外品“砂板砖”(土质砂性较大,含砂量多),最为精细的有明·宋应星著《天工开物》上边载有详细造砖过程的“金砖”。

“金砖”的详细做法于明·嘉靖年间在苏州府主持制砖的工部郎中张向之所撰的“造砖图说”中有过描述,其主要工序归纳起来可为:选土;滤浆;制胚、阴干、入窑;砖锈。其中工艺水平则十分玄妙焉。

“砖雕”中所用的砖材,当首选澄浆砖,次则也应为停泥砖。

三、     砖雕艺术手法的分类

严格地讲砖刻应该包括砖雕和砖细中的起边线(枭混线脚)及砖镌匾额,但由于后二者均已另有了论署,故在此可以专门以砖雕论之。

砖雕艺术同木雕、石雕艺术一样是我国古代传统雕塑的重要组成部分,砖雕的造物功能和木雕石雕相依相仿,按照它的表现手法分类,可以分为:园雕、高浮雕、浮雕和半园雕四大类。

1、园雕:又称之为“浑雕”。它不附在任何背景上,是没有实“地”的,以空为“地”作为背景,占有了三维空间,物体形象高低错落突出凹下,好的园雕作品应当图样优美,立体感强,表面丰满无刀痕,线条和顺,拼缝整齐严密,沟角部位洁净圆滑,根底联结牢固。园雕立于空间中的实物形象既符合建筑结构整体和部分的特点,又有适度恰好的画面,在创作时园雕的立体感、厚重感符合建筑结构的要求,而在造型中又可照顾到人们从不同角度去进行观赏,例如屋顶上的饰吻、宝瓶、神像、宝顶等等。

2、浮雕:浮雕是砖雕艺术中较多的一种表现方式,它是介于园雕和绘画之间的艺术形式。俗话说:“阴中有阳,阳中有阴,阴逼阳成“,浮雕的形体是依附于平面的底板上,故常表现出形体的视觉效果,体积的压缩变形,形体轮廓近似于绘画,其之欣赏角度只能从正面去欣赏。浮雕是以压缩后的形体起伏、转折面的方向,受光面的明暗对比透视关系,及高低厚薄的层次关系,乃至线条的曲直等等来表现物体形象的立体感和空间感。根据形体凹凸的表现手法和高低厚薄的不同,我们可以将浮雕细分成四种:

a、高浮雕:又名深浮雕。我们将形体凹凸在5mm 以上者称之为高浮雕,这是对照浅浮雕而言的。高浮雕的特点是物体的主调高高地突地,使雕刻面之间产生层次感、前后景有高低之分且有穿插交会。这对反映主题具有积极地意义。高浮雕作品优良者应当达到图样自然优美,表面光滑无痕,线条丰满无缺,凹凸面台级匀称,层次分明,具有立体感,拼缝严密整齐,雕地平整洁净,沟角干净无刀痕。

b、浅浮雕:我们将形体凹凸在5mm以内者称之为浅浮雕,亦叫低浮雕。在实例中高低浮雕经常结合并用,附于建筑造型中,形成高中有凹,凹中有高,曲弯自然,造物方正,并且长度比例协调也。我们要求作浅浮雕应达到图案自然优美,线条丰满无缺损,凹凸台级匀称,层次分明,拼缝整齐严密,沟角部位洁净无刀痕。

c、平浮雕:人们常又称之为平雕。它基本特点即是其凸起的雕刻平面和凹下去的“地”都是平的。在实际的创作中为了取得某种特殊艺术效果,曾派生出多种变体类型,例如把“地”做成带碑纹或小麻点形式等等,平雕由于雕刻面和“地”各自分别都是平底,从而使雕刻面在“地”上形成的阴影整齐而有规律,反衬出雕刻主题楞角清晰,有“剪影”的效果。我们要求在作平浮雕时应达到图案清晰,凹凸一致,边沿齐整,表面平整。

d、阴线刻:又名线雕。基本含义是在砍磨加工完成的“地”上边进行阴纹线的刻划,其据实例可归纳成线型匀称和不匀称两类。前者线型流畅、圆和,风格俊秀细腻,宜于写实:后者线条顿挫有力,气韵粗犷古朴,宜于写意。也有从雕刻技法上把它区分为刀尖刻画的“游丝”细线和凿刻出来的“琴弦”细线两种。无论哪类,线型和技法,雕刻起来的画面就像一幅水墨画,具有显著的艺术装饰效果。我们对线雕的要求是线条清楚,深浅、宽窄根据画面笔锋走式协调一致,边沿整齐,无砂眼和细裂缝隙。此道工序最见功底,一般最低工龄在八年以上的雕工方能操刀。

3、半园透雕:它是介于浮雕和园雕之间的一种雕刻形式,它在浮雕的基础上或以物象为主,镂空作底以虚作实,有规可循,从而以达到人们多角度去观赏的目。半园雕细分亦可分成两种:

a、透雕:又称之为“通雕”,它往往在背景部分进行雕琢,将景物的间隙处雕镌得通透、层次分明。在物象周边进行透雕时,不仅雕刻出了正面的花纹面,并连侧面也应出刀,透雕在实例中常与圆雕、浮雕共同结合起来应用,打造出之物体就有于附着在平面背景之上整体给人以层次分明,立体感强,结构合理的感觉。我们在进行透雕时应该做到:图样优美、自然有立体感,表面丰满无刀痕,线条流畅和顺,拼缝严密整齐,沟角部位洁净圆滑,根底联结牢固。

b、镂雕:又称之为“镂空雕”“玲珑雕”。镂空处除了背景之外又还有物象本身的各看面空处,如树身、桥洞、亭、台、楼、阁等等。镂雕除了单面雕以外,还有双面皆作雕镂的、它既溶合了各种深浅浮雕的手法,又以镂空手法表现,所以较之透雕在表现手法上仍然就更又进了一步。我们对进行镂雕同样要求它达到图样生动自然,表面光滑无刀痕、砂眼、层次多,有较深的视野,镂空部分有很强的立体感,拼缝坚固严密,沟角棱楞处洁净无刀痕。

四、砖雕艺术的工艺流程

1、选砖:用砖材应首选澄浆砖,次则为停泥砖,即使是按此成批购进以后,除了其之规格尺寸应适应加工成品的需要以外,尤其在质量上仍需进行仔细地挑选,应尽量选用颜色好、无裂纹、坠角、歪斜、扭角,敲击时声音清脆纯正者。质地过硬或过软,过脆的“老火砖”尤忌选用。

2、砍砖:在选定的砖面上边划定了取用的规格尺寸,接着当然是运用刀、锯、斧、凿,按既定范围作出取舍,当然较大型的砖雕作品有初步雕制后再进行逐块拼合的,亦有起始即将砖材拼合起来,再进行整体放样操作的,如果属于后者,则就应在此砍砖阶段(或下步打磨阶段)内按既定的取用范围将砖材进行拼合放样。

3、打磨:在砖材按取用范围砍舍拼合以后应用传统的打磨工具,按“砖细”。(另文)的做法将砖材进行加工,使其达到可以提供进行相应的雕琢使用的程度。一般地说来是要求雕琢的深度越大,则作为打磨加工的精致的程度则越小;反之要求雕琢的程度越浅,则要求其进行打磨的精细度则越高。故作阴线刻要求雕刻面达到的光洁度最高,做平雕较前者其要求打磨之平整度光滑度就可松一些,浅浮雕、高浮雕对待雕面打磨的要求则可依次递减……至于园雕,则可视具体情况其中局部的待雕面简直就根本用不着先进行打磨了。

4、雕琢:放好了图稿样后,待雕的砖料下一步应进行雕琢处理,而在运用上则必须是遵循“园面定位,打胚出细,由浅至深,拼接修补”的原则,逐步进行。青砖的质地比较松脆,不象牙、骨、木质那样具有韧性,但又比石料易于加工,人们则合并吸取了木雕和石刻中的局部特点,从而形成了独特的砖件雕刻手法,其中具体的做法顺序是:

a、放样:完成了对待雕面所进行的打磨以后,我们可以按既定的设计要求,在图稿纸上按照1:l的比例进行放样,放纸样时应小心谨慎地严格依样仿照进行,以免疏漏走样。然后在经过初步整形的砖料上用石灰水薄薄地刷一层,贴好刚完成的图稿底样,用铅笔照图稿描画一遍,再用尖凿凿出画面的轮廓,确定其部位和层次,区分前、中、远三景,此道手续又称之为放样定稿。

b、打胚:在上述基础上凿刻纹样,先凿边框,再凿外轮廓,铲除不要的部分,留出纹样,此道工序,俗称之为“铲地板”,然后再凿出花纹细部,顺次完成,一般在高浮雕和浅浮雕中我们均用此法。

c、分层次:一般的含高低转折的高浮雕、透雕,以及主题完全呈立体状的园雕,其之侧向均有进深,突出材“地”,常常带有好几个层次。在砖雕制作中,由于要镂空主题背面的材“地”,只能是侧向进刀,而不可能象木雕那样直接自正面用园凿去进刀,而是按层次一层层往里顺序雕琢,把各层次的物象刻琢定位,这道工序必须要主刀师傅操刀,工龄在六年以上才能把握整个画面的定稿。

d、出细:在先打好粗坯上逐步进行出细,通常工序是由最深一层开始逐层往上雕凿出设计所要求的纹饰,这样的做法是利于保证画面完整、整体效果完善,而又保证各层次连接整齐,反之则不利雕刻层的推进,以保证画面的统一协调,此道工序则由助手来完成。

e、找补修光:这是雕琢中的最后一道工序,即是把上述加工好的砖雕构件,由上往下,先里后外,精细地打磨细部,,并逐一进行磨光之。在加工过程中由于砖的质量问题,会出现一些砂眼裂痕,须泡水浸透后再用自行配制的砖灰腻子进行填补之,待阴干透后再过刀调整,用砺石或砂纸进行打磨。

5、组装:砖雕构件基本传统的组装手法大抵同砖细构件一样,也是一概仿木构装修中的榫卯搭接进行的,它除了利用砖料自身制作,榫卯搭接以外,亦多利用木质、铁质的勾榫和挂榫进行隐蔽的拉结锚固处理组装,砌筑用浆亦是以桐油、糯米,石灰膏进行搭配调制。

五、从事砖雕艺术必备的传统工具

我们从事砖雕作业除了在前边“砖细”(另文)加工时需用的一应传统工具以外,另外在此还应着重过细提及的是:它进行精雕细镂作业时所使用的各式各样的錾子,首先是平凿,其分有无柄两大类,共同之特征是它们之口都是平的,口之宽窄规格大小可自20mm一直至2mm,其中常用者则有15、l0、8、6、5、3六种,以应付雕镂作业之需要;另外常用者还有园刀(其实外形同凿一致,称其为刀,不过是叫法不同而已),其刃口为曲弧形,又有阳园刀和阴园刀两类:前者刃口曲弧外突,后者曲弧刃口曲弧内凹,刃口宽窄规格尺寸范围同平凿,在具体操作中阳园刀必不可少,而阴园刀有时可以平口凿替代之;至于转角刀,其造型独特,柄之下端有转折,是专门用以进行侧面进刀剜空所用,这在前边已提及,砖雕不可能象木雕那样直接自正面去镂空进刀之故,它之大、中、小号亦有多种,最后还有一种称之园凿者叫园凿,实则不园,它有别于上边所提的数种,刃口呈管状,截面呈正方形,主要功能是拿来钻孔用的,称其园凿,这大概是与它这独特的功能有关。

砖雕作业需要的錾子类别型号很多,很杂,五花八门,为配合具体操作之需要,必须不时地改变型号规格,所以向来皆是由砖雕匠师自行加工制作,所以砖雕作业传统上仍需备全整套的铁具加工工具:铁砧、铁锤、火钳、火炉、手拉风箱、硬木炭、磨刀石……以便随时进行錾子的整修、打磨、淬火,以随时满足雕镂作业上的需求。

砖雕作业面应随时保持洁净、清晰,这才可确保作业顺利进行,所以在雕镂作业中还应准备细吹管用来吹净随时产生的砖灰、小毛刷用来刷涂作业面上之尘埃。

以上是本人从事砖雕艺术制作所总结的一点浅释,肯定有许多不足之处,敬请专家和业内同行指正,便予今后交流与推广,把徽州砖雕这门传统工艺更好地传承下去,使徽州砖雕更上一个台阶。

【责任编辑:zhanglingyan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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