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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
来源:北京日报 作者: 发表时间:05-25 14:50

在堤上闲走,见一棵枣树从堤坡下长上来,黑铁似的枝头已吐出一簇簇新嫩的绿芽。枣树是淮北平原上发芽最慢的树木,一旦这位冷脸人也开口说话,树木世界的发芽工程就可宣告结束。夏天也就真正开始了。

天地接吻处,看不见阵阵涌动的阳气了,只有青色的雾霭徘徊游弋。早晨有些清凉,穿着单衫散步不会出汗,也不会着凉。但倘若骑电瓶车,迎风还是有些凉意的。中午的阳光虽然有些热,但坐在屋里不出去,感觉还是凉阴阴的。傍晚时分,大地徐徐吐出中午积蓄的阳光,空气显得温润、舒爽、惬意,充满了梦幻般的迷离。

麦子喝足了冬雪春雨,踩着阳光一步步攀升上来,含苞孕穗了,身子恰似怀孕了六七个月的女人。麦地边缘,蚕豆开花了,紫的,白的,红的,一朵朵依藤顾盼,妩媚媚地笑着。一棵性急的蚕豆已结出了青嫩的豆荚,随手摘下一个,剥开来,碧嫩的仓里蹲着三粒青嫩的水仁。水仁极嫩,牙齿轻轻一碰,立马就化成了水,味道清爽微甜,后尾还上扬着淡淡的腥味。

麦地边儿,还有一种叫做唠唠豆的藤蔓植物,眼下正值花期,紫中泛红,红中渗白,朴素而美丽。

玉米刚出生不久,形如多层嫩叶儿卷成的空心圆筒,底窄口阔,恰如碧玉雕成的古代爵杯。清晨,这酒杯里常会卧着一汪清露汇成的甘泉,亮晶晶的。低下头来,轻轻一啜,“哧溜”一声,滑进嘴里,清凉之中带有玉米嫩叶儿淡淡的苦腥。

西瓜从地垄里探出头来,一弯弯淡青的嫩芽儿,紧紧抱着身子,委屈得很,似乎一碰就会断了去。

每天天一亮,叫天子就会冲天而起,自由歌唱。那歌声欢快明亮,持续的一个音节,仿佛是阳光的碎银不停从空中撒下来。叫天子很狡猾,别看它从玉米地飞起时几乎直上直下,但你找到它飞起的地方,却根本不会发现有巢穴。而它唱累了垂直落下来呢,眼看着离地面只有丈余高了,却突然翅膀一抿,滑翔十几米远,倏忽消失进一片麦地里。

油菜落尽了黄花,浑身扎满了青色的豆荚。薄荷刚出土,宝塔状的身子敦实、厚重。水稻已开始育秧,塑料搭成的棚子里,一粒粒稻种刚喷出雪白的芽尖,音符一样。老农用拇指和无名指虚虚地捏过一颗来,迎着阳光眯视了一下,满意地笑了。

淮花湾的槐花开花了,一树一树白白的。远望,就像是树上顶起一朵朵饱含着亮光的白云。淮河大坝的树荫下,放蜂人的蜂箱排出几十里。

蛙声阵阵,蝌蚪刚如香瓜瓜子般大小,水波间呼朋引伴,成群结队。芦苇射出尺高,对生出两片尖叶,淡紫中微微泛出点浅红。麦黄水草盖住了湖面,下风口侧耳细听,有鱼儿唼喋的声音持续传来。钓者扒个草洞,打上窝子,半个小时左右,便有鱼接连上钩,其身草黄,便便大腹内尽是黄卵。

燕子已有了子女,人一站到其泥窝下,四五只小燕子马上就会蠕动娇嫩的肉身,张开小嘴“叽叽喳喳”地叫唤。嘴边衬托着淡红的角质,恰似胡萝卜新鲜的切口。

小荷刚啄破水面,羞涩地抱着淡绿的卷儿,弯在水面。如同初恋的少女,低眉颔首,于寂静中想着自己芬芳的心事。偶有红蜻蜓停泊荷尖,其身材纤细,羽翼透明,与碧水尖荷相映衬,简直就是一个瘦伶伶的精灵。

雨一改柔弱之秉性,变得彪悍果敢。它携带着雷霆,挥舞着闪电,驱赶着翻滚如墨的云朵。雷厉风行,斩钉截铁。“哗”的一声,撕破手中的水袋,将整个世界都罩进腥味弥漫的雨雾中。

此时,正是桑果成熟的时节。熟透的桑果紫黑透亮,汁水丰盈,稍不小心就会把它捏破,挤出紫汁来。轻轻地摘下一颗,放入嘴里,肉肉的,用牙一咬,汁水立刻从口里溅出,清凉中荡漾着一股清甜,不禁神清气爽。

栀子花开了,香气浓得妖艳,随风飘得很远。宛如聊斋里身着绿裙的婴宁,自由地欢笑着。

以前是人找太阳,现在是太阳找人。少男少女们悄悄换上了夏装,短衣短裙,显山露水,挺拔俏丽。商场超市,凉鞋草帽不知何时也摆上了柜台。空调安装工人忙碌起来。

中午,向阳的墙上常有麻头苍蝇停憩。它们显然刚刚睡醒,神情有些呆滞,爬行的动作有些僵硬,脚趾也没有什么弹性。蚊子的反应更是迟缓,只有用嘴使劲一吹,它们才会从墙角飞起,但又飞得极为平缓,只要伸手一抓,就可以将其攥进手心。

空气中弥漫着树叶和草芽的清香。白杨投下了斑驳的树荫,阳光的斑点闪烁其间,明明灭灭的,如少妇慵懒的梦。风还是小风,但由于有了树叶沙沙声的陪伴,似乎比往日大了许多。

河边散步的人多了。河中鲤鱼正在甩卵,它们不停地搅起水花,水波带着月光潋滟过去,像是一层碎银晶亮地闪烁着。

初夏不同于浅秋,虽然它们给人的感觉都是舒适凉爽。但初夏的凉爽中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激情,而浅秋中满溢着的却是冲淡平和的闲适。

初夏的路还长着呢,它不仅要忍受炎热暴雨的考验,还要担负起春天交接过来的重任。在季节的大道上,初夏承前启后,风雨兼程。(李星涛)

【责任编辑:徐健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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